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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4日 星期五

人人都知道的事



講道內容
講題:人人都知道的事
經文:使徒行傳二十六章19-27節
主講:鄭仰恩牧師
時間:二0一五年十一月一日

在今天所讀的經文中,保羅在猶太分封王亞基帕(Agrippa)和總督非斯都(Festus)面前述說自己的信仰經歷以及為何擔任使徒職份的過程,也包括了他的大馬士革經驗。亞基帕王二世是殺害伯利恆嬰孩的大希律的曾孫,是處死雅各、被蟲咬死的的希律亞基帕一世(徒12)的兒子。在這場對話結束後,儘管在26.28我們讀到亞基帕如此回應保羅:「你想用幾句話就會說服我作基督徒嗎?」,意指保羅的見證可能沒有成功,但保羅的這一段敘述對我們卻相當具有啓發性。  

一、保羅這個人
在大馬士革事件之前,保羅大多使用他的希伯來名「掃羅」(Saul),「保羅」(Paul)其實是他的希臘名字(Paulus)。根據腓立比書3.5-6,他是猶太人,屬於便雅憫族(取名掃羅就不奇怪了)。但他的家庭可能是曾經流亡外地的猶太人,因為他出生在西西里亞省的大數(Tarsus)。
根據使徒行傳22.3,他可能從小就跟隨父母遷到耶路撒冷並在那裡長大,並立志成為法利賽派的拉比,研究古老的猶太經典。他自己提到,他是在猶太「希勒派」(Hillel)學者/拉比迦瑪列門下受教。

關於保羅的長相,他自己曾說「外表平凡,言語粗俗」(哥林多後書10.10),根據他的告白,他應該沒有結婚(哥林多前書9.4-5),他曾說自己的職業是「製造帳棚為業」(使徒行傳18.3)。

在大馬士革事件之前,他原本是傳統猶太教裡迫害新興基督教團體的大將,甚至認為迫害基督徒是「為上帝、為律法大發熱心」。在今天所讀經文之前,他自己這麼說:「我從前也相信應該盡力反對拿撒勒人耶穌。我在耶路撒冷就這樣做了。我從祭司長得了權柄,把許多信徒抓來坐牢;不但這樣,他們被判處死刑,我也贊成。此外,我在各會堂多次對他們用刑,強迫他們放棄信仰。我非常厭恨他們,甚至到國外的城市去迫害他們。」(徒26.9-11)
結果,接下來就發生了非常戲劇性的大馬士革事件,這可以說是保羅自己最刻骨銘心的「悔改經驗」(conversion experience)。在使徒行傳9, 22, 26這三章裡有大致相同卻又稍微不同的記載和描述。簡單來說,在和復活的主耶穌基督相遇之後,他那在宗教經驗上原本自以為是、自我中心的「自我」從趾高氣揚、洋洋得意的心態中被震盪出來。徒26.14有一段特別的記載:保羅聽見一個聲音,用希伯來話對他說:「掃羅,掃羅!你為甚麼迫害我?你像牛用腳踢主人的刺棒,反而傷了自己。」

在大馬士革事件中,掃羅是一個「自我」被拆毀的人。

接著,在徒26.16-18,我們讀到耶穌對保羅說:「你要見證今天所看見有關於我以及將來我要指示你的事。我要從以色列人和外邦人手中救你出來,差遣你到他們中間去。你要開啟他們的眼睛,使他們從黑暗轉向光明,從撒但權勢下歸向上帝,好使他們因信了我而蒙赦罪,並且在上帝的子民中有他們的地位。」

經過大馬士革事件,保羅是一個「自我」被重建的人!
從此,保羅成為福音的使者,更是外邦人的使徒,他也一再為自己的使徒職份辯護(加拉太1.17-2.1) 經過三次的宣教旅行,他在小亞細亞、敘利亞、希臘、羅馬等地建立教會,後來甚至可能遠至西班牙宣教(參羅馬書)。
另外,他也撰寫許多書信(今天學者通稱「保羅書信」,新約聖經中至少有十封左右是比較不具爭議性的),內容包括信仰教義、倫理教導、教會生活等,因此他可以說也建構了最初的基督教神學。
使徒行傳最後記載到保羅抵達羅馬,卻受到優厚待遇,在結尾的28.30-31如此說:「保羅在自己所租的房子住了兩年。凡來訪問的人,他都接待。他大膽地宣揚上帝國的信息,教導有關主耶穌基督的事,沒有受到甚麼阻礙。」。
根據優西比烏(Eusebius)的記載,保羅和彼得都於公元64年在尼祿(Nero)皇帝手下遇害,死於羅馬。

如何把握機會分享見證:

今天的經文提到保羅向當時猶太人地區兩位最高的行政首長:分封王亞基帕和駐在該撒利亞的總督非斯都,分享福音見證的過程。他在26.22所說的話是很有意思的:「直到今天,我蒙上帝幫助,能夠站在這裏,向所有高貴和低微的人作見證。」確實,保羅總是把握各種機會、面對各種不同對象,分享自己的見證。

事實上,保羅後半生所投入的信仰見證工作,可以說和他的三個身份有關。

首先,當然是他的猶太人身份,因此,我們清楚看到,在他的宣教過程裡,他的首要優先對象總是猶太人,他到每個城市,總是先到猶太會堂去分享基督教的信息。在羅馬書9-11章,他也清楚表達他對猶太人(也就是他的「骨肉之親」)的關懷和委身。

接著,保羅的第二個身份是受到希臘化教育的人,可以稱之為「希臘文化人」。剛剛提到,保羅出生於大數,是僅次於雅典的希臘化大城。換句話說,在他成長的過程中,保羅可能也受過希臘化的教育,精通希臘文學、哲學,特別對大數當地盛行的斯多亞派(Stoics)的思想最為熟悉。因此,一有機會,他就會將他的希臘文化素養show出來,在徒17.16-34我們讀到他對希臘哲學家的演講和試圖對話的過程。另外,腓4.11-12也展現出他的斯多亞倫理觀。

關於前兩個身份,很多學者也指出,正因為保羅精通猶太和希臘這兩種文化和思想,他成為建構基督教神學的最佳人選。

和我們今天的經文比較有關係的是保羅的第三個身份:那就是羅馬公民。在徒16.37和22.25-29這兩段經文裡提到,因其父親之故,保羅生來就有羅馬公民的身份。學者指出,很有可能保羅的父親曾經擔任過傭兵,因此獲得羅馬公民身份,但也有其他可能。這個身份或許有點敏感,因為很快地羅馬帝國就和基督教開始產生緊張甚至敵對的關係,但它卻給了保羅人生最後一個階段的見證機會。

各位弟兄姐妹,上帝給我們怎樣的身份和生活圈子呢?在家庭、在社區、在職場、在公共場所、甚至在政治舞台?或者在社會的邊緣、在弱勢團體、在被排斥的群體?在社會最需要的人當中?

請記得保羅的見證:「直到今天,我蒙上帝幫助,能夠站在這裏,向所有高貴和低微的人作見證。」。

二、人人都知道的事

在今天所讀保羅的見證中,最精彩但往往被忽略的一段話就是徒26.26:「我所說的話是真實無偽的。王也知道這些事,所以我對王大膽直言;相信每一件事王都注意到了,因為這些事是人人都知道的。」這段經文告訴我們,在當時的社會處境中,基督教的傳播是一個「公共事件」(public event)。當保羅被當時加利利的「傀儡王」亞基帕審問時,保羅激烈地為自己申辯,以致於非斯都大人認為他發瘋了,他提出辯解:「這些事是人人都知道的(不是在背地裡作的)」,意思是說,你知道我們這個信仰,並不是發生在一個隱私的場所(“this was not done in a corner”,見NRSV)。確實,信仰不是發生在一個隱私的角落,基督教之所以會為人所知,是因為它發生在公共的領域。基督教的這個「公共」特質是了解教會的起源和發展的關鍵。

其實,自從保羅在大馬士革歸信耶穌以後,他就不斷地受到猶太人的逼迫,想要殺害他。自從第一次傳道旅行開始,他們在安提阿受到「當地有地位的人士以及外邦上流社會歸信上帝的婦女」的迫害(徒13.50-52),同樣的事發生在以哥念,然後在路司得等地(徒14),在腓立比,被控告「擾亂我們的城,提倡違法的規矩」(徒16.20-21),到了帖撒羅尼迦,他們被猶太人帶到地方官面前,並稱呼他們是「這班擾亂天下的人!」(徒17.6),後來經過雅典,一路經過以弗所、馬其頓、希臘,最後到耶路撒冷。其實,連在耶路撒冷,在正式的審判中,保羅仍然被控告為:「這個人是危險份子,在全世界猶太人當中製造亂事,又是拿撒勒教派的一個頭目,連聖殿也要褻瀆。」(徒24.5-6)

這樣看來,一路上,在東地中海世界裡,保羅不斷地在「攪動世界」,造成猶太人、羅馬帝國領導者的困擾,他是一個「麻煩製造者」(trouble-maker)。他如何攪動呢?其實很簡單,就是不斷地宣講上帝的話,不斷地見證基督已經復活的信息,他也一再表達,為了這個使命,他已經預備心,願意付出性命(在以弗所的臨別贈言中(20.17-25. esp. 23-24),他提到在各城市裡,聖靈都指示他,有監獄和災難等著他,但他不以性命為念。)

台灣的宣教故事裡也有許多相類似的故事,讓我們舉一個最初的例子:在杜嘉德的陪同下,馬雅各醫生(James Laidlaw Maxwell,1836-1921)於1864年10月前來打狗訪問,再於次年5月29日登陸打狗,連同漳州傳道陳子路、醫療助手(配藥生)黃嘉智、僕人吳文水等一行五人,得英海關吏馬威廉(William Maxwell)好意,在當時的台灣府城(台南)大西門外看西街租其屋,前半為佈道所,後半為醫館和藥局,6月16日開始傳道並施醫,該日為台灣宣教紀念日。馬雅各的醫療傳道非常有效,頭十日中就有每日50多名病患的記錄,也有高長(1837-1912)成為宣教第一粒果實。同年7月9日(禮拜日)全城人心動搖,欲往看西街拆厝,暴民包圍投石,在道台親臨處下,馬雅各於12日撤退到旗後(洋商會聚處,有英國領事館)。在旗後(文獻中往往通稱「打狗」 – Takao)開始醫療傳道,1866年6月建立台灣頭一間長老教會禮拜堂,掛牌「耶穌聖教」,聚會人數在50人左右。

不過,現今許多神學家提醒我們,基督教在當代所面臨最大的危機就是它的隱私化(privatization of Christianity),基督教變成私下才能說的事情,我們無法在公共領域表達基督教的信仰。然而,兩千年來,基督教從來不是一個隱私的信仰,它一直在公共領域中發揮功能。


二次大戰時,參與對抗納粹政權的潘霍華(Dietrich Bonhoeffer)就是公共神學的一個典範。他在被處死前幾個月,從獄中寫信給他的好友貝特祺(Eberhard Bethge),信中回想自己十三年前在美國讀書、教學時,碰到一個法國神父,在一次分享中,兩人討論未來的人生要做什麼。這個法國神父對他說,他希望成為一個聖徒。潘霍華說,他印象深刻,但並不同意,然而他尊重這位神父的選擇。而他呢?他要做什麼?他的回答非常簡單:「我希望能學習擁有信仰」(I should like to learn to have faith)。當時,他無法體認這兩者之間的巨大差別,也還以為可以藉著過神聖的生活來擁有信仰。十三年後,身處獄中,他才更深地體認到:「只有徹徹底底的生活在這個世界裡,才可以擁有信仰。」於是,他選擇面對那個時代,投入在那個時代的風暴中。

由此觀之,生活在現今公民社會裡的基督徒,我們該如何發揮信仰見證呢?其中一個重要關鍵就在於「公共領域」。基督教應該在公共領域中發揮功能,如果信仰只是一種隱私,是個人內心世界的事情,是屬於自己的,甚至是教會圍牆裡面的,那麼,這個信仰就不是一個公共的信仰,不是一個public faith,這個信仰就與公民社會無關,教會和基督徒就無法投入其中。

其實,今天的經文也在提醒我們一個更基本的問題:基督教的本質是什麼?有趣的是,翻開許多基督教概論或是基督教史的書,許多作者指出:基督教是一個「將世界大翻轉的宗教」(a religion that turns the world upside down)!但願上帝幫助我們,在我們的時代,讓基督信仰成為「人人都知道的事」!

2014年5月31日 星期六

瓦器中的寶貝

講道內容
講題:瓦器中的寶貝
經文:哥林多後書四章1-12節
主講:鄭仰恩牧師
時間:二0一四年五月十八日

一、保羅在林後4.1-6談到他傳揚福音的基本態度
林後4.1-6非常特別,是保羅自述傳道者的身份認同與態度,同時進一步討論基督信仰之本質。  
1.傳揚真理,絕不喪膽,因為知道所傳的是有關上帝恩典、憐憫的好消息!
第1節到6節,保羅自述傳揚福音的基本態度有三。首先,傳揚真理、絕不喪膽,因為清楚所傳的,是關於上帝恩典與憐憫的好消息。保羅從生命經驗出發,結合生命與信仰,傳達福音。  
2.只傳耶穌基督,不傳自己,並因為曾經歷過基督的啟示耶穌基督的緣故,願意為了基督,成為眾人的奴僕!
只傳基督、不傳自己,並且因為曾經歷過基督的啟示,願意為了基督,成為眾人的僕人。
3.耶穌基督就是上帝的真像,上帝的光照在我們心內,也顯明在耶穌基督身上。那使「世間有光」的創造主上帝就是通過耶穌基督賞賜真理、生命的救贖主上帝。
最後,連結耶穌基督和舊約的上帝。經文提到,那起初在黑暗中的光(上帝),也顯明在基督身上。基督顯明了救贖的上帝。  
二、保羅提到我們是「瓦器裏的寶貝」
這是保羅自己的生命經驗。「掃羅」是保羅的希伯來名,成為外邦人的使徒後,就改為「保羅」這個希臘名。早期保羅曾參與迫害司提反,司提反與他一樣受希臘教育,是最早傳揚福音的人。經文描述,當司提反被迫害時,保羅替那些人看守衣物,可見他認同這事。後來,保羅在往大馬色城追捕所謂「跟隨基督的道」之人時,經歷了與基督相遇的重要經驗。這個經歷,後來成為歷代畫家們喜愛的題材。卡拉瓦喬橋畫出了保羅自我中心、認為自己在為上帝大發熱心的心態。;在另一幅畫裡,他深刻描繪出保羅落入黑暗,無助的狀態。米開朗基羅則畫下了保羅的無助:,光照下來,他經歷到的卻是黑暗。
從熱心傳揚猶太教,到基督教的外邦人使徒,這過程非常微妙。成了基督使徒之後,保羅沒有喪膽,而是不斷傳揚福音。無論面對的是猶太人,或希臘羅馬人,他都勇敢傳揚信息,成為人們口中的「傳道者保羅」。
第1到6六節裡還提到,有四種的人。,第一種是保羅自己,從上帝領受使命,只傳耶穌不傳自己,為基督成為眾人的僕人。;第二種是那敵對、攻擊基督的人。事實上,保羅清楚表達,他從不以任何欺騙、詭詐、可議的方式,來傳揚福音。他從不扭曲上帝的話語,總是公開顯明真理。所以,人如何攻擊、敵對他,他不隨之起舞。
第三種是那拒絕聽福音的人。保羅說,世人多被世界之靈蒙蔽了心眼,不願看見基督福音的真光,以致於福音被黑暗蒙蔽。;第四種是基督,上帝的光通過他照進人內心,這光就是創造時,讓世界有光的上帝之光。透過基督的生命,成為救贖上帝的光,照在人身上。
本篇裡,最關鍵的經文是4:7,保羅描繪一幅生動的景象,叫「瓦器裡的寶貝」。保羅說,信徒不過是普通的瓦器,但裡面有屬靈的寶物,要證明基督有屬於上帝的無上能力。
「瓦器」跟「寶貝」是兩個有趣的對照。「瓦器」指人,像如保羅這樣傳揚福音、或接受福音的人,承盛載福音。;「寶貝」則指上帝的本相、真光,就是耶穌基督。而帶有莫大能力、發出真光的寶貝,竟放在脆弱、土製的瓦器裡。
改革宗長老會牧師、神學家——Robert McAfee Brown的名著:《新教的精神》裡探討到,基督新教徒的精神為何。布朗援用保羅的瓦器比喻,詮釋了基督新教的精神,以此為十六世紀到如今的傳統、和新教的區別。傳統天主教會,包括東正教會,布朗認為好比將自己當作寶貝的瓦器,擁有寶貝後,忘了自己瓦器的原貌,宣稱自己等同於上帝國,教宗則是基督的代表。看重階級,以層級的高低,來判定與基督的親近多寡。原是瓦器,卻宣稱成了寶貝。
另一個傳統是主張遺世,建立「真教會」,過獨立生活的小派。布朗認為,小派的危險在於,經歷了寶貝以後,便以為不再需要瓦器。許多小派的確過著令人敬佩的純潔生活,信仰屬靈,彷彿活在寶貝的世界裡。,但信徒仍是瓦器,是脆弱的人,活在破碎的世界裡。所有有了屬靈經驗,認為自己擁有寶貝的基督徒,不能忘記自己還是瓦器,是個脆弱有限的人、或信仰團體。
布朗提醒,新教的精神在於,願意維持平衡。表現的方式是,一方面知道瓦器脆弱、有限,沒有寶貝就是敗壞;擁有寶貝,才有屬靈的力量,活出真光。另一方面,也不忘記瓦器的本質。唯有不斷地活在上帝恩典中的人,才能繼續在寶貝的光照啟蒙下,學習走上帝的道。
美國改革宗傳統神學家尼布爾的禱告文,我以為充分表達出「瓦器裡的寶貝」精神。,禱告文說:「上帝啊!賜給我們恩典,讓我們以平靜的心,接受那些不能被改變的事物;賜給我們勇氣,讓我們去改變那些應該被改變的事物;賜給我們智慧,讓我們能夠分辨這二者。」尼布爾的禱告文,成為許多人的座右銘,也值得我們仔細思考。
三、根據這個精神,保羅指出基督徒應有的信仰態度
第8到第9節裡,保羅說了四句話,它們在精神上有許多相通之處,但卻又各有微妙。以下是台語和華語的版本。
1.凡事受患難,若是無困迫(「四面受敵,卻不被困住」,意指「不至無路可行」)
首先,保羅說:「四面受敵、卻不被困住」,既成了擁有寶貝的瓦器,就算門都被關起,也不至於無路可走。這句話讓我想起德國宣教師——史懷哲。,他身兼多重角色,是哲學家、神學家、宣教師,也是音樂家,在非洲的蘭巴倫,建立了醫院院區,照顧病患。早期,為了建設院區,他必須到歐洲各地巡迴,演奏募款。,琴還沒運到手邊之前,他就倚著餐桌,用想像的方式練習彈奏。這就是四面受敵,卻不至於沒有出路,總有上帝為他開路,讓他能去突破。
2.(互人)為難,也無(致到)失望
第二句話保羅說:「心裡做難、卻不至失望。」心裡做難、卻不至失望。心頭有千斤重石,彷彿已無路可走;但保羅說,卻不至於失望、絕望。有寶貝的瓦器,就算心已被壓迫到最低,但仍不會落入絕望。
宣教師馬偕,在台灣的工作非常辛苦。從後來跟隨他的學生當中的後來,可以看出端倪。許多人跟著他,覺得太辛苦,幾週後就跑掉了。但馬偕在日記裡常常寫道,他雖遭遇許多困難、迫害,卻從不曾對上帝失落去信心,「因為我的主耶穌,對人的應許,從來沒有不實現過。」作為一個宣教拓荒者,馬偕憑著如此信心,和從不絕望的信仰態度,在當時的台灣進行宣教工作。
3.抵著(人的)窘逐,也無受(上帝)放棄
第三句話保羅說:「遭到逼迫、卻不被丟棄。」遭到逼迫、卻不被丟棄。這句話在原文裡有主詞,意思是:「遭到人的逼迫,卻不被上帝放棄。」。這讓我想到,四百年前的宗教改革家——馬丁路德的一段故事。,當教會與國家審判宗教改革家—馬丁路德路德時,審判長問路德:「教會已存在一千多年,難道這一千多年中,每個人都是錯的,只有你是對的?」審判過後,路德留蓄長鬚,改名易容,躲到了瓦特堡裡。,有將近兩年的時間,他獨自一人,日夜翻譯,將上帝的話語,譯成德文,讓使用德文的人都能閱讀。在此時,他經歷到人生最低潮的時刻。每晚睡前,就會想起審判官的問話,懷疑自己是否正確。但每當他翻譯聖經,回到上帝的話語裡,就感到即便所有人都遺棄他,有上帝的話同在,他就不被上帝拋棄。落魄的改革家路德,在翻譯聖經的孤單過程中,從上帝的話裡找到盼望。瓦器就算行將破碎,裡面的寶貝會撐住它。
4.受拍倒,也無失無(「遭逼迫,卻不被丟棄」,「打倒了,卻不至死亡」,有英譯為knock down, but not knock out)
最後一句話是,被打倒了,卻不至死亡。英文有翻譯作knock down, but not knock out,類似拳擊格鬥的情節。雖然拳擊手被打倒了,但卻不放棄,不肯輕易出局。保羅自述,即便信仰受到極大挑戰時,他也不會倒下,不肯輕易放棄、被判出局。
四、保羅的秘密
保羅分享這四句話,並非要以勵志的人生哲學,勉勵兄姊;乃是要以自身的信仰經驗,鼓舞哥林多教會的信徒。以下分享兩點保羅的秘訣。
1.為什麼保羅能有這種信仰態度?保羅的秘訣是甚麼?我想,就是相信我們是「帶有寶貝的瓦器」,身上「常帶著耶穌的死,使耶穌的生也顯明在我們身上。」這是基督徒效法基督復活的信仰態度,是一種「出死入生」的信仰。
第10到12節保羅提到,他的信仰態度是,常帶著耶穌的死,使基督的生顯明在身上。第12節保羅再次重申,讓「死」在自己身上發動,以致於「生」能在信徒身上發動。剛過去的復活節,復活信仰的本質,一言以蔽之就是出死入生,經歷過死,走出來後擁有新的生命。「生死學」告訴我們,人若知道「死」,方能知道「生」;若能面對死,才能面對生命。保羅與基督相遇的經驗,雖然豐富了信仰生命,卻也艱辛痛苦。,但他學習到信仰的秘訣,讓自己身上常帶著基督的死,以致於基督的生能夠顯明。這,就是帶著寶貝的瓦器,信仰的態度。
2.進一步來說,我們更可以學習保羅那種「讓死在我們身上發動,生卻在你們身上發動」的信仰態度。這是非常偉大的信仰實踐精神和宣教態度,也是「瓦器裏的寶貝」的精神!
願復活節期過後,我們繼續思考信仰的功課,從保羅撰寫的經文中有所學習。保羅使用「寶貝」和「瓦器」這樣生動的比喻,來描述信仰生命和態度,值得我們共同反省、思考、學習。一起禱告。
禱告
感謝愛我們的上帝,賜下恩典,使人在恩典中與基督相遇,經歷恩典所帶來的莫大力量。懇求上帝以恩典賞賜、繼續帶領,也教導擁有寶貝的我們,本貌仍是瓦器。在瓦器的生命中,雖然繼續經驗挑戰、脆弱與破碎,但深信主的恩典不斷地帶領,在個人、團體、社會中,透過有限的我們,顯露、照耀出光來,見證主寶貴的福音。懇求主帶領保守每位兄姊的信仰生命,感謝禱告奉耶穌基督的名,阿們!



2006年5月28日 星期日

在認同中成長 -- 鄭仰恩 牧師

寫作於2006.05.28
作  者: 鄭仰恩 牧師
 聖  經: 【加拉太書四章19節、希伯來書6章1~3節】線上收聽(國語)    線上收聽(台語)

今天是總會所訂玉山神學院的紀念主日,所以我想通過一個和台灣原住民最切身的議題和大家一起來思考及反省,那就是「認同」的問題。我們都知道,長期以來台灣的原住民受到主流社會的族群歧視,被稱為「蕃仔」,甚至又分為「生蕃」(raw savages)和「熟蕃」(cooked savages),也就是指高山族和平埔族,後來又稱他們為「山地人」,通稱為「山胞」,其實每逢選舉時又再分為「平地山胞」和「山地山胞」,最後雖然在1994年正名為「原住民」,至今卻處於「社會邊緣人」的地位。台灣社會仍是將原住民大肆宣傳為野蠻、落後、貧窮、不文明,塑造了「醜陋的原住民」形象,一些年輕人因而以身為原住民族群為恥,進而逃避或以原住民身份為恥。 

在這種長期被歧視的經驗下,原住民的「族我認同」幾乎喪失貽盡,成為一個一度被認為僅存「認同之污名」的「夕陽族群」。布農族醫師兼作家田雅各在《馬難明白了》這篇小說裡描述原住民小學生馬難因為教科書裡的吳鳳故事而被同學毆打,必須藉由父母的陪伴和說明才理解自身身份認同的故事,這是族群集體認同感的扭曲和傷害。至今,四十幾萬台灣原住民中申請正名的還不到一千人,顯示社會的歧視和不尊重仍然非常嚴重!確實,名字和自我身份價值就是「認同」的問題。 

從「身份認同」的建構談起: 

不管是「身份」或是「認同」或是「身份認同」(identity),對現代人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概念。就心理學的角度來講,一個人的出身、成長經驗、教育背景、性別、族群、國家、宗教信仰,都會影響到他/她的身份認同。就這個角度來說,一個人認同(identify)什麼,他的身份(identity)就是什麼,認同是動詞,身份是名詞。所以,當一個人問自己:「我是什麼人?」的時候,就是在尋找及確立他的身份認同。嚴格來說,當一個人失落身份認同時,或是他的身分認同發生錯亂或是受到扭曲或壓制時,他的人生必然陷落在極大的危機中間。 

更重要的,身份認同並不是一種空泛的形式而已,它也不是一種自動產生的氣質或是生活態度。認真思考起來,身份認同是需要尋找、體會、反省、掙扎,甚至許多時候需要藉助棄絕或重新建立的過程來得著的。換句話說,身份認同的建構是一個動態(dynamic)的過程,在新的經驗、新的會遇中不斷地被形塑,而且一個人應該要以實質的內涵和生活方式來相對應於他/她的身份認同! 

更具體來說,身份認同的尋找和確立,往往是一個人與外在環境、或與「他者」(the other)相遇或互動時的一個結果。我在美國讀書時一位同學是加拿大人,他常常說,在還沒有跨越加拿大和美國邊界前,他根本不知道作為「加拿大人」是什麼意思,一直到離開加拿大,生活在美國社會一段時間後,他才建立自己作為「加拿大人」的身份認同。許多出國讀過書或移民或生活過的台灣人也有類似的經驗。猶太哲學家馬丁布柏(Martin Buber)在《我與你》一書裡早已提出過類似的觀點,強調人作為存在主體的「我」(I)是在與他者相遇中建構的。換句話說,只有在視他者為人格者的「你」(Thou)時,「我」才相對地成為人格主體;反之,若視他者為非人格者的「它」(it)時,我本身的主體也隨之「物化」(thingification)。 

信仰與身份認同的關係:

身份認同不但是人的存在中最深沉又具有決定性的要素,它也和我們的信仰經驗息息相關。信仰也是一種身份認同!信仰的經驗就是我們和上帝相遇的經驗,這經驗也形塑我們的身份認同。例如,雅各在雅博渡口和上帝的使者摔跤(創世記32.22-32)而後確立了「以色列」(Israel)的身分認同;彼得在被耶穌詢問下告白「耶穌是基督」(馬太16.13-20)的同時也被賦予彼得(petros)就是「教會的磐石(petra)」的肯定和使命;保羅與他所迫害的耶穌(後來成為復活主基督)在大馬士革相遇而認知自己將成為「外邦人的使徒」的經驗(使徒行傳26.12-18)等都是最好的例子。

在多元宗教處境的亞洲和台灣社會裡,「基督徒」的身份認同給人很特別的經驗和感受:二十世紀初在中國知識份子中的「非基同盟」和反基督教運動,1960-70年代東南亞國家政治領袖的「恐基症」。那麼,台灣社會對基督徒的認知又是什麼?

各位兄姐,你的身份認同是什麼?台灣人?基督徒?長老教會信徒?和平人?新創造的人?你要用什麼樣的行動和生活方式來對應你的身份?做一個基督徒,我們的身份認同是什麼?我們的「新的身份認同」是否讓你更能遵行「上帝的要求」?或是依然故我,活在舊的文化、舊的生活方式、舊的價值觀、舊的處事原則當中?基督教信仰追求的是寬恕和赦免、是恩典和新生命的動力、是學習捨己、是追求真理、是實踐公義,是以基督徒的身分認同來遵行上帝的要求,以實質的內涵和新生命的款式來相對應我們的身份認同。我們如何建構這樣的基督徒生命內涵?

信仰必須不斷成長

保羅在加拉太書4.19裡告白,作為一位信仰導師,他對加拉太信徒所期待的,是經過母親般的「生產之苦」,能夠「讓基督的特性在你們的生命中成形」。這也是近年來神學教育所強調的不斷成長的「養成過程」(formation)。希伯來書6.1-3也提到,信仰教育是一個不斷成長、進步的過程,必須培養「終生學習」的紀律、習慣和生活架構。希伯來書的作者是在向一群已經有信仰根基的基督徒(用今天的術語來說,是已經完成洗禮、充分參與教會生活的基督徒,或所謂第二代、第三代的基督徒)提出呼籲,要他們離開信仰的「初學」,邁向更成熟的信仰。當然,這些初學也很重要,因為是信仰的基本道理(包括悔罪、信上帝、洗禮和各種禮儀、復活的盼望、永遠的審判等),但基督徒必須朝更成熟的境界邁進,因為生命中的挑戰和難題是複雜多變的,人生的苦難和挫折更是奧秘難解,只有長大成熟的信仰才能因應持續展現的新挑戰,並激發生之勇氣(the courage to be)。因此,信仰應該是一個旅程(faith journey),是信仰不斷學習、成長、深化的過程。希伯來書的作者要這群基督徒不要做拒絕成長、自我滿足、安於現狀的基督徒,他們的信仰不應該停留在初步的階段打轉,而是勇於進步、成長,「上帝若允許,這就是我們所要做的!」

確實,如果說「教育就是改變」(education is change),那麼信仰的教育就應該是一個信仰不斷學習(learning)與深化(deepening)的過程,是一個讓基督徒「有意識地」經驗、學習、反省、體認、了解、涵化,並進而實踐信仰的過程。更確切地說,這個信仰認知過程的最終目的應該是讓基督徒建立一套能幫助其認識上帝、認識自己、認識所處的世界,以及認識其在世界之角色與使命的價值系統。信仰認同是需要不斷被形塑和成長的。加上我們的生活和社會實況不斷在變動,也因此,我們的認同也必須不斷進步、成長、提昇!

在認同中成長:

台灣原住民基督徒「因為和上帝相遇而得自由」,建立了基督徒的信仰認同(請參考週報裡的牧函)。但此一信仰也需要在認同中繼續成長。「成長」意味著且蘊含著人都是通過有限、錯誤的經驗來成長,但終究必須在認同中成長!1972年興起於台灣原住民教會的靈恩運動(始於新竹尖石鄉的田埔教會),雖滿富信仰的更新與熱誠,又有宣教心志,但卻也造成教會的嚴重分裂和屬靈的驕傲,必須回到聖經和信仰傳統來深思。1980年代風起雲湧的原住民社會運動,帶來族人的自信與尊嚴,但也免不了受到權力和政治利益的誘惑,失落理想和原則,導致領導者變節的悲劇,必須回到信仰的紀律和規範來重新出發!然而,不容否認的,原住民基督徒的靈性生命深化了,宣教意識成長了(兩位平信徒長老自發性地開拓了泰北阿卡宣教就是最好的例子),生活品質和社會意識也提昇了!

反觀平地教會的生態和基督徒的特性,我們必須承認普遍存在於台灣基督徒中的自滿、怠惰的習性。觀看今日教會的生態,信徒來自社會,因此教會是社會的小縮影。長老教會的信仰傳統重視「入世見證」,進入世界為的是要去改變世界、塑造世界,但今日的教會和信仰卻往往是被社會和世界的價值觀所改造。讓我們藉統計數字看看台灣社會的價值觀:2002年台灣股市成交週轉率是多少?答案是217%。股票是台灣人的全民運動,股市的「成交週轉率」勇冠世界各國。紐約、東京股市(倫敦、香港、新加坡亦然)的週轉率從來沒有超過100%,而台灣股市的週轉率卻從來沒有低過100%,1989年甚至高達590%。另一方面,台灣人從不閱讀書籍的人有多少?2002年的統計是每百人中有68位。根據統計:台灣15歲以上的人,一個禮拜裡完全未閱讀圖書的有68%,每天都讀書的只有3%(若依地區來分,每週休閒時間從未閱讀的比率以東部的78%最高,其次為中部地區72%、南部地區72%、北部地區60%)。整體言之,閱讀人口普遍偏低。

到底「基督徒」(Christian)的身份認同為何?我們要如何持續在認同中成長,以期能「長大成人,滿有基督成長的身量(full stature of Christ)」(以弗所書4.13)呢?但願我們都能做一個: 學習像基督的人—讓「基督的特性在你們的生命中成形」的人(加拉太4.19)。

 不斷謙卑學習的人—通過信仰不斷的拆毀和建立,且「尋求了解」的人。

 不斷更新成長的人—在聖靈清新的風不斷吹拂下,心意更新變化的人。

 以信仰精神參與在台灣的歷史記憶中,對人、對土地有敏感和疼惜的人。

2001年11月11日 星期日

心靈貧窮的人有福了

經文:詩篇五一篇10-17節         馬太福音五章3-12節              
主講:鄭仰恩 牧師
   

  今早我想用一個與我們神學教育有關,也與每個基督徒信仰生活有關的問題,來與大家分享。這問題也相當能反應,在現今思潮中一個需要面對的問題,就是什麼是「靈性」?或者什麼叫做「屬靈」?

  現在我們在許多的書店或唱片行,都可以看到許多有關心靈的書或音樂,我們也看到許多民間團體、宗教團體常在辦所謂「心靈講座」,好像在這非常物質化的時代,人人都感受到靈性的需要。但是當我們講到「靈性」時,卻好像對它沒有一個清楚的了解,教會裡頭也是如此。這十五年來,一方面也受到靈恩運動的影響,靈恩派的基督徒帶給我們一種印象,似乎必須要有特別的經驗或恩賜的人才叫做「屬靈」,變成只有部分特別的基督徒才稱做屬靈。在另一方面,我們看到傳統的教會,特別是傳統福音派的教會,漸漸有一種傾向,會將屬靈的事情看成人內心的經驗,那只是「個人」的事情而已,屬靈似乎與我們外在生活、社會生活沒有關係。真的是這樣嗎?

  當我們在神學教育中培育神學生時,也喚起他們重新來思考:靈性與生活的關係。說到靈性,我就想到剛剛我們所讀的,耶穌所講的登山寶訓,這可說是基督教信仰裡很重要的精華。在這經文裡的第一句 ,第三節耶穌就說出一句很值得我們思考的話:「虛心(心靈貧窮)的人有福了!」「有福氣」是登山寶訓基本的文學形式,每一句都用「有福了」來做開始,表面上看來,這和我們台灣的價值觀很接近,我們也喜歡說「有福氣」,在我們得到好東西、生活得到豐盛經驗、物質上有所收穫時。但是「有福氣」在聖經裡是不是這樣的意思?這句話簡單說就是上帝所特別疼愛,上帝的恩典要特別臨到他身上。有福的人是指,因上帝的愛而享受到喜樂與豐盛。耶穌說「心靈貧窮的人有福氣」!和合本聖經翻為「虛心」,白話字聖經翻為「心靈貧窮」比較貼切,貧窮和福氣乍看之下好像有矛盾,在我們的理解裡,福氣是飽足、是豐富,怎麼說貧窮的人有福氣?但是當貧窮與心靈結合來說,特別是指「靈性」的意義。聖經學者對「心靈貧窮」這句話有不同的理解,但得到同一個結論,很肯定來說: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一個人知道自己的軟弱和有限,知道需要依靠上帝而活,知道自己的心靈是欠缺的、破碎的、貧窮的。一個心靈貧窮的人,就是指一個知道要活在上帝恩典中的人。所以我們的現代中文譯本將這樣的意思翻譯出來:「承認自己靈性貧乏的人多麼有福啊!」

  我想「屬靈」的意義,最要緊的精神也在這兒。一個屬靈的人,不是比別人行,也不是比別人多一些經歷或恩賜,屬靈就是指知道自己需要活在上帝恩典中的人,一個知道自己靈性欠缺、心靈貧窮的人。若我們再回到一開始所讀的詩篇五十一篇,我們能更深體會到這個精神。這詩篇的作者,在教會傳統上認為是大衛王,大衛在說起他心靈的需求時,他祈求上帝改造他的心靈,賜給他一顆清潔的心、重新有正直的靈,他說起:「你本不喜愛祭物……神所要的祭就是憂傷的靈;神啊,憂傷痛悔的心,你必不輕看。」「憂傷」這個字在希伯來文中,與剛剛讀馬太福音的「貧窮」是同樣的意思,指知道自己破碎、欠缺、貧窮的心靈狀態。

  「屬靈」就是知道人要活在上帝的面前。從這角度再重新審視耶穌所說的登山寶訓,其實有一很深的屬靈生活意義,我們能從耶穌所說的提出幾點,來想一個屬靈的人他的生活態度應該如何。在這裡將我的領受來與大家分享:一個屬靈的人會怎樣表現在他的生活中?
  第四節,耶穌說:「哀慟的人有福了!」學者對「哀慟」有不同的看法,有人認為這在說一種自我反省的態度,為自己的罪惡而哀傷。但如今有較多學者,將其放在舊約猶太人的信仰團體經驗來說,強調指對別人所面對的苦難來哀傷,一個屬靈的人若能為他人所面對的苦難來哀傷,與第七節「憐恤人的人」有相同的精神。哀慟代表對別人的苦難產生敏感的心靈,一百年前有一位英國傳教師來到台灣,他寫了很多書來反應漢人的宗教心理,在書中他以批判的角度說道:台灣的漢人是很無情的民族。他對家庭內所發生的事或許有感情,但對家庭外的人就很無情。特別反應在人受苦難時,無法用敏感的心來體會人的苦楚。一百年後的今日,不知道我們的台灣,有沒有因為基督教信仰而有所改變?在台灣,因為我們對環境的不愛惜,這幾年天災人禍交織並至,我們看到那麼多人受苦難,我們的心態是如何的呢?有沒有一顆敏感的心來體會苦難、為人哀傷?

  我最近讀到一位很有名的生態作家梭羅所寫的第一本書,是在他廿二歲時,與他哥哥雇一艘小船,到波斯頓的一條河去,在那裡露營旅行,後來他將旅行日記出版成書。我讀這本書時,有很深的感觸,他觀察大自然的變化,描寫今天有什麼魚在這條河裡出現,某一日他划船經過一個大灣,聽說這兒曾有許多鱒魚,現在卻發現魚減少了,他在那寫了一段很長的反省,原來州政府在上游建一個新水壩,將河水阻擋成為一個湖,使這些魚無法回到上游出生地產卵,很有意思的是,他寫到這兒轉用魚的角度來說:「魚啊魚啊,我的心和你一樣疼痛;魚啊,你有什麼武器可以對抗水壩?上帝賜你回溯的本能,卻沒有給你任何武器,只有全身的魚鱗。這些鱗片能幫助你回到出生的地方嗎?」一個廿二歲的年輕人,我們看到他體會到—魚與他命運的結連。這種對人、對生物的生命一種敏感、憂傷的態度,是屬靈的人所應具備的態度。

  第五節,耶穌說:「溫柔的人有福了!」白話字聖經翻成「謙和的人有福氣」,溫柔與謙和在許多人的理解裡,是一種生命態度或性情,我們要避免粗魯或兇惡的態度,學習溫柔、謙卑、不驕傲。但如今許多聖經學者,因為面對目前的經濟狀況,提出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個教訓:「謙和」所指的是人的一種經濟哲學,是不為自己的利益強求的人。接著看「他們必承受地土」,耶穌在這裡說:要承受上帝的地土,也就是上帝的應允者,必須是不為自己利益強求的人。這樣的人,是在經濟處境中能去分享,能體會到人的利益與團體利益要互相協調。這三十年來台灣社會因為經濟發展,帶來我們飽食、滿足的物質生活,然而這幾年因為經濟不景氣,大家開始煩惱經濟問題,從政府到民間都出現「拼經濟」這樣的口號。然而卻很少人去思考,追求利益與社會發展,對我們的信仰有什麼關係?最近我讀到一位法國來台的天主教神父在報紙上發表的文章,他提到對台灣經濟危機的看法。他發現這半年多來經濟危機後,在台北坐公車時,司機的態度好很多;去百貨公司購物時,服務人員的態度也變好了。這些事喚起他另一種思考,是不是在我們被逼著放慢腳步時,反而讓我們重新思想,能否在危機中做不同的選擇,參與在社會中需要我們幫助的人?他舉一個例子鼓勵年輕人:現今社會有許多年輕人在電腦方面工作,大家都想接大方案以成就很大的成就感,但因為這陣子的不景氣,造成我們的計畫受阻礙,這時怎麼辦?或許這是個好時機,讓你靜下心來思考,有哪些地方是你的專業可發揮的?若你有一兩年的時間空檔,或許發展不了大工程,但有很多委任的事情可以做,例如到台灣原住民社區或偏遠鄉下,為他們的公共圖書館、國民中小學或公家機構,設計一套適合的電腦環境,讓他們在資訊時代也可受到幫助,當你一兩年後再回首,就會發現你並不因此失落人生的價值,反而因此找到人生更大的意義。他的文章很有意思,提醒我們認真思考,做一個謙卑溫柔的人,是在任何經濟處境中,不只強求自己的利益,而更能追求信仰屬靈的意義。

  第六節,轉向「義」的概念:「飢渴慕義的人有福了。」我們知道,「義」在聖經中有時指人和人間的關係,也有時指人和上帝的關係;人和上帝之間主要是在說「稱義」,人和人之間是在說「公義」。在這兒主要指的是人和上帝的關係,就是認識上帝的旨意並實行。所以現代中文譯本將其翻譯為:「渴望實行上帝旨意的人多麼有福啊!」在第六節提醒我們要欽慕實行上帝的旨意,到第十、十一節時,更強調為了上帝的義,甚至要面對別人的排斥、看輕、壓迫,仍然歡喜快樂,如此一來就是有福的人。渴慕義,甚至為義受苦,這是很不容易的事情,過去我們很少想到這和屬靈間有關係,但當我們從第三節一路讀下來,耶穌說真正屬靈的人是實行上帝旨意的人,這和靈性有很大的關連,因為靈性談到我們如何將信仰落實在上帝旨意裡。我個人非常欽佩的一位信仰前輩,是前長老教會總幹事高俊明牧師,今年有一本訪問他的傳記《十字架之路:高俊明牧師回憶錄》出版,記敘著他的心路歷程,書中提到他如何將靈性與義結合,我們知道高牧師是個注重靈性生活的人,也每天讀經禱告,有著屬靈的紀律,但是當他看見台灣社會從七○年代起,因為社會的不公義、不民主,致使人心靈空虛、貧窮,他投入社會關懷,特別透過對長老教會的領導,關心台灣前途、國家認同等議題,他深深知道這是上帝要他去行的路,如此行是實行上帝的旨意。雖然也同時被人誤解、排擠,感到很孤單無力,然而他深深體會到屬靈的意涵和他所做的是結連在一起的。特別因美麗島事件入獄四年三個月廿一天,他深深體會到靈性幫助他思考「為義受逼迫」的意涵。如今我們進入民主政治時代,仍須注意上帝的義,為了這義,甚至在與世界潮流有不同看法,受誤解、排擠時,仍然要堅持下去。

  第八節:「清心的人有福了!」這是聖經裡常常出現的傳統,是說心靈清潔、純潔的人,這個傳統在詩篇裡也常常出現:手潔心清。什麼叫做清心?我們的心靈、靈性如何追求清潔、純潔?過去學者多說清心指不被其他雜念影響。但另外一種有趣的解釋,純潔的心是指專一的態度與心智,丹麥的哲學家徐克果特別對這段經文有很深的體會,他感受到純潔的心靈就是能專一去執守、實行上帝的旨意。一位日本朋友送我一本書,叫做《一路到白頭》,是一對日本基督徒夫婦的見證,書中提到這對夫婦在北海道蓋一間中途之家,裡面有八間房子,每間房子裡請一對受過社工訓練的基督徒夫婦作家長,然後到全國各地的監獄裡,與政府訂契約,接待剛出獄的犯罪青少年到那裡住。我們知道現今有許多年輕人因為誘惑而犯罪,出獄後卻不被社會接納,又繼續犯罪,走向罪的不歸路。根據日本過去的統計,約有三分之一的人再度犯罪。但這對夫婦在四十年間,透過這個中途之家,幫助了成千的青少年,讓他們在那裡重新認知社會,也學習謀生的技能,經過這個模式,使他們能重新做人,過有意義的生活。記者去問這對夫婦,是何動機讓他們這麼做?他們說起四十幾年前,他們受到一位美國宣教士的栽培接受信仰,在宣教士要回去前,這對去送行的夫婦問他,能否送他們一句話,成為人生和信仰上的幫助。這位宣教士告訴他們,他對聖經中「清心的人」有很深的體會,清心的人就是專心做一件事的人,他送他們的話用很簡單的英文表達說:this one thing I do,這位日本夫婦就將其譯成「一路到白頭」,即使到白頭都要堅持去做,這句話至今仍刻在中途之家外的一顆石頭上,成為中途之家的精神指標。專一的心是一種屬靈的生活態度。

  各位弟兄姊妹,登山寶訓是一段很豐富的經文,無論我們從何種角度去理解,都能體會信仰的教訓。但是站在屬靈、靈性的角度來思考,我覺得別具意義。真正的屬靈是知道自己貧窮、破碎、欠缺,歡喜活在上帝恩典中的,這樣的人會學習對別人的苦難敏感,會學習不只追求自己利益,能學習做個飢渴慕義的人、實行上帝的旨意,更能用專一的心行在信仰之路上。在我在台灣神學院的服事中,也常用此態度來栽培神學生,幫助他們在預備未來成為教會的領導者時,不是只有神學知識而已,也在靈性上得到塑造,能夠學習活在上帝恩典中,靠主剛強,使自己本身成為教會和社會中的祝福。請大家為主所設立的這間神學院代禱、奉獻、關心,也渴望有更多優秀的人投入神學教育的行列。

2000年4月30日 星期日

復活節後的信仰 -- 鄭仰恩 牧師

寫作於2000.04.30
作 者: 鄭仰恩牧師
 經文:【 約翰福音廿章24~29節】

今天是復活節後的第一個主日,也是從復活節到聖靈降臨節中間的最重要的主日。有個很重要的課題我們要一起來思考,到底耶穌基督的復活對我們有甚麼意義呢?我們如何得到復活節的信仰?甚麼是復活節後的信仰?耶穌的學生多馬和彼得給我們很好的啟示,今天的經文提到多馬的故事。多馬在耶穌第一次向門徒顯現的時候,並沒有在場,所以當其他的門徒向他提出他們經歷到的事情,他提出懷疑的態度。他說:『除非我親眼看見他手上的釘痕,並用我的指頭摸那釘痕,用我的手摸他的肋旁,我絕對不信。』依據現代的人的說法,這是科學上及實證的認知,自己沒親身經歷的事,絕不輕易接受,需透過理性及懷疑來尋找真理,這可以說是非常短視現代人的思考方式。但是透過這個故事,當耶穌第二次向門徒顯現向多馬證實他的復活,他甚至向多馬提出邀請說:『可以伸出你的指頭來,看看我的手,伸出你的手,探探我的勒旁。』多馬所做的事情,正如學者所說的,就是復活節之後的信仰告白。多馬在告白裡說:『我的主,我的神啊!』  

多馬從懷疑到進入確定的階段,就是告白的過程,這是經過復活節之前,到進入復活節之後,真正信仰的告白。根據教會傳統的記載,之後他到亞洲傳福音,成為亞洲第一位的福音的傳道者。耶穌向多馬所說的,非常值得我們深思,耶穌對多馬說:『你因為看見了我才相信?那些沒有看見就相信的是多麼有福啊!』耶穌在這裡所說的,沒有看見就信的,並不是輕信、茫信、隨便就信的信仰態度。這是真對我們在多馬之後的基督徒,因為聽到了福音而高興接受這樣的見證。  

彼得的故事更進一步的闡釋,復活節之後的型態,彼得在耶穌被抓去關之前,有三次不認識主。否定是比懷疑更加強烈的態度,耶穌被抓之後,所有的門徒都四散而去,彼得卻跟著耶穌到大祭司的住處,看耶穌接受審判。在廣場的時候,他被人認出來。有人說:『你不是與拿撒勒耶穌同一黨的人嗎?』彼得回答說:『我不是。』又有人說:『我看見你跟他們在一起,你一定是跟他們同一黨的?』彼得再次回答說:『我不是。』後來他離開廣場到門口的地方,被人家認出,說:『根據你的口音與你的行為,你就是加利利人。』根據聖經上的記載,彼得在那裡發誓說:『他不是。』猶太人通常是不隨便發誓的,如果要發誓,通常是非常認真的告白,他在那裡發誓,表示他徹徹底底的否定耶穌。我們若把這個故事再往前推,當耶穌與門徒在最後晚餐時,曾經對彼得說:『你會不認我?你要三次不認我。』彼得卻很自信的說:『除非叫我去死,我也不會不認你。』根據聖經上的記載,後來雞叫之後,彼得已經三次不認主了,他在那裡放聲大哭,彼得心裡那種深切的感受,我們可以感受得到。路加福音廿二章廿一節提到非常有趣的一句話:『耶穌轉過身來,看彼得。』這是彼得在三次不認主之後,耶穌轉過頭來看他。   

到底耶穌用甚麼樣的眼光來看彼得呢?有許多聖經上的學者,做各種各樣的推測,大多數的學者認為,耶穌看彼得的眼光應該不是生氣、失望、指責、諷刺的眼光,而是諒解與接納的眼神,也就是當人的靈性在極端的考驗之下,耶穌表現出的是體諒的心情。彼得三次不認主,這是復活前信仰的型態,耶穌復活之後,他的心情一定是非常的複雜。今天所讀的第二段經文,是非常有意思,提到耶穌第三次向門徒顯現,也是他與門徒之間,有更加個人性接觸的機會。之前彼得與其他的學生一起去打魚,在捕魚的過程中捉不到魚,耶穌坐在岸邊,門徒卻認不出來。耶穌對門徒說:『把網下在右邊的地方。』結果魚太多了,以致網拉不起來,約翰馬上認出是耶穌,彼得就馬上跳下水游泳上岸,在那裡他們與耶穌面對面接觸,有段非常親密團聚的時刻。耶穌對門徒說:『拿一些魚烹烤來吃。』他們一起愛宴,吃完了愛餐之後,耶穌三次問彼得說:『約翰的兒子西門,你愛我嗎?』

根據加爾文的解釋:『耶穌三次問彼得,你愛我嗎?其實是針對彼得三次的不認主。』這是針對彼得在復活節之後,再一次的信仰告白。第一次耶穌稱呼彼得為:『約翰的兒子,西門。』其實耶穌沒有直接稱呼彼得為彼得,而稱呼他為西門,是提醒他呼召時的情境。在中文聖經裡所描述的一個字,那就是愛。但在希臘的原文,是用兩個不同的字,一種是朋友與朋友之間互惠的愛,一種是單方面付出的愛。學者都有這樣的共識,當耶穌第三次問彼得說:『你愛我嗎?』顯然他透過這樣的方式,表達對人軟弱的接納,似乎能夠接納人沒有辦法像上帝一樣,接納無私的愛來愛神;彼得用如此回應神的愛,耶穌也用這樣的愛來回應他。最後耶穌對彼得說:『餵養我的羊,來跟從我。』

這可以說是,彼得在復活前與復活之後,信仰變化的歷程;也就是透過因為人的軟弱,信仰受到否定經過耶穌的復活,再一次的受到肯定。不止是彼得或多馬經歷這樣的過程,其他的門徒也一樣經歷這樣的過程。門徒在耶穌受難的時候,全都跑光了,但是耶穌在復活之後,向他們顯現說:『願你們平安!』耶穌對門徒說:『我向你們吹一口氣,願聖靈賞賜給你們。父怎樣差遣我,我也要怎樣差遣你們。』挑戰門徒從今以後,為信仰到各處做見證。復活節之後的信仰,就是信仰的過程,從不信到懷疑、確信;從否定到肯定,從肯定中,與神做回應。多馬所代表的是理性的懷疑,彼得表現的是心裡與情感上的否定,經過復活節之後的掙扎與試鍊,這些門徒都產生了新的信仰的型態,也就是復活節之後的信仰。

經過復活節之後,信仰是不是經過這樣的歷程呢?復活節聖靈給我們的力量,是不是帶給我們復活節之後的力量?否定、懷疑或追求實證上的證明,這是人的天性,懷疑或否定如何在復活節之後獲得肯定,以及積極的回應?我們應該透過生活來做個檢驗,生活中有不敢承認耶穌這樣的情形,這樣的否認和懷疑表現在我們的價值觀,有時後是透過我們的生活態度與其他人的關係中表現出來。

2000年2月6日 星期日

開新的眼界 -- 鄭仰恩 牧師

寫作於2000.02.06
作  者: 鄭仰恩 牧師 
 經文:【 以賽亞書六十章1~3節】

新的一年常常帶給我們新的期待,我們基督徒也常常想新的一年帶給我們信仰上有新的希望或盼望。約翰福音第八章也就是在第九章之前,耶穌曾說:你們必曉得真理,真理必叫你們得自由。耶穌經常說,他是世上的光,他要帶來真理。光可以叫人見新的事物。在第九章今天我們所讀的,讓瞎眼的人見到光、看到真理。在我們做新的計劃和行動之前,一開始就要有新的眼界,總會在這幾年裏,就一直強調要進入社區和我們所居住的地方,用光來照亮台灣;在我們想用光來照亮台灣之前,要有新的眼界、看法和心胸。  

瞎眼的人是很悲慘,但實際上更可悲的是,有眼睛卻看不見的人。一出生就瞎眼的人往往是遺傳基因的結果,這樣的人活在與我們完全不同認知的世界,在他們的世界裏沒有色彩,看不見朋友的臉、風吹草那種輕柔的擺動和孩童燦爛的笑容。當我們看見肉體瞎眼的人,卻反射出我們某種程度的瞎眼。當我們關懷肉體有缺陷或不足的時候,經常發現有更敏感、更體貼的功課。  

我們看見許多對肉體瞎眼的反應和態度,有些部份經文寫的比較多些、有些比較少,但總歸起來有四種:  

第一種,就是耶穌的學生。耶穌的學生反射出神學的盲目,其實是受到猶太教教導上的影響,相信「苦難是罪的結果」。如果有人遇到患難的時候,其原因一定是來自於他的罪,這樣的態度我們從舊約的約伯記看得很清楚。約伯的三位朋友來看約伯的時候,他們的態度是你今天犯了罪才會遭受患難,所以你要趕快悔改。罪跟苦難之間的相連,我們從這個角度來看,那我們的神就成為只講公義和報復的神,而忘記了我們的上帝同時也是給人慈悲、恩典和機會的神。耶穌的門徒就反應這樣的觀點,透過這些話我們就知道這個人一出生就瞎眼,是誰犯了罪?是他自己本身或是他的父母親呢?這些門徒相信一定是某一代或祖先那一代所犯的罪,所以才造成這樣的結果。這些門徒雖然經常跟隨耶穌,但他們忘了一件事,就是愛天父上帝,這位上帝是降雨給義人,也降雨給不義的人,是照顧全人類的上帝。耶穌說:今天不是這個人犯了罪,也不是他的父母親犯了罪,而是要在他的身上彰顯神的榮耀。神的恩典在他所需要的人身上,我們需要用這樣的態度,打開我們心靈的眼睛。 

第二種人,就是經常認識這位瞎眼人的旁觀者或是他的鄰居。這些人常常看見這位瞎眼的人在路邊乞討。第九節提到:這位不就是經常在這裏乞討的那位瞎眼的人嗎?有些人說:「就是他!」也有一些人說:「不是他!只是看起來像他而已。」後來這位瞎眼的人說:「就是我!」他們問他說:「你的眼睛為什麼能看見呢?」雖然只是短短的經文,但是我們可以看出人的偏見,這可以說是「觀念上的盲目」。我們經常說:「牛牽到北京,還是牛。」這個人就是這樣,他不會改變。這些人看見這位瞎眼的人得到醫治,也是用這種的態度,我們是不是也經常認為這種人永遠不會改變的態度來看待別人呢?或是用一種特定和苛板的印象來看別人呢?觀念上的盲目會轉化成道德上的盲目,因為我們一旦認定這個人不會改變,自然在行動上也不會想去改變他。我們經常看不見別人的需要,偏見會造成道德和良心上的麻痺。幾年前去世的諾貝爾得獎│德雷莎修女,很多人跑到加爾各答說:「我們很想幫助你,可是不知道如何做?」而這位修女經常用一句話回答說:「到處都是加爾各答,只要你打開心靈的眼睛。」 

第三種人,就是這位瞎眼人的父母親。代表一種很特別的態度,是由於人情世俗壓力所造成的盲目。通常小孩得到醫治,父母親一定會高興得流下眼淚,但是在這個故事裏這對父母在掙扎到底要不要說實話?當他們被帶到法利賽人面前的時候,法利賽人問他們說:「為什麼你的孩子能夠看見?」根據經文上說,這對父母親非常的害怕,按照猶太人的商定│如果有人認定耶穌是基督的話,就要把他們趕出會堂。這對父母親的心中在掙扎,到底要不要說實話?最後卻選擇妥協的話來回答這個問題,「到底是誰開了他的眼睛,我們不知道?我的兒子已經成人了,你問他吧!」他們屈服於人情的壓力,不願意說真實的話;甚至自己的兒子得到醫治這樣高興的事,也不敢說出來。這種不敢把真理的話說出來,可說是某種程度的盲目。在我們台灣的社會,這種情況特別嚴重,因為是非不明、說過的話經常在改變,也沒有人說對或不對;敢大聲說的話,再多說幾次就變成真理。基督徒如何在這樣社會的人情壓力、如何在這樣的環境下說真實的話?對我們來講是一大挑戰。 

第四種,就是法利賽人。耶穌稱他們為「靈性上的盲目」,這些法利賽人感受到耶穌對他們的威脅,特別是耶穌挑戰這些法利賽人在猶太人社會靈性上領袖的地位,特別挑戰律法主義。他們把遵守猶太律法以及日常規條,當做是信仰本身的本質。當耶穌在安息日醫治一位出生就瞎眼人的時候,他們沒有看見上帝的恩典在當中彰顯;他們所看見的卻是耶穌違背安息日的規條,他們之間發出了爭論,這個人不守安息日,所以不是從神那裏來的。又有另外一批法利賽人說:一個犯罪的人怎能行這樣的神蹟呢?他們之間產生了爭論,法利賽人應該是最明白聖經真理的人,卻在這裏扭曲了聖經的真理。他們反倒以聖經的規條,取代要愛人的真理;儀式上的規條贏勝過關懷。不僅如此,他們也想盡方法除掉耶穌,所以耶穌批判他們說:你們是瞎眼的,如果你們承認是瞎眼的,還算沒罪;你們不是瞎眼是看得見的,你們的罪就更大了。一個應該是講解神真理的人,反過來卻扭曲、更霸佔神真理的話,這樣的態度使他們成為自以為義的人。今天我們的教會是不是有這樣自以為義人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