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上帝故事中的我們系列
這一季的主日講道「上帝故事中的我們」,從7月起,一路從創造、墮落、拯救、聖禮、洗腳等,上禮拜我們也透過淳翔弟兄的見證,聽見那種領受愛和分享愛的感動,我也相信,在這個暑假期間,我們當中一定還有許許多多的感動和見證,鼓勵大家找機會整理和分享。
而今天,我們要從一個比較不同的角度,來講起在上帝故事中的我們,讓我們再次同心禱告。
一、困境與盲點:我們在聖殿門口的自我安慰
每個主日早晨,當我們懷著喜悅的心,踏入這間溫暖、熟悉的禮拜堂中,安靜心預備敬拜、聆聽詩班的獻詩、一同唱著和諧動人的詩歌,並把準備好的奉獻投入奉獻箱中,我們心裡常有一種踏實的感覺—在這主日,我們好像順利完成了身為基督徒的責任。
但請容我這麼說,我們很容易有一種畫面,以為上帝坐在天上的寶座上,正為我們穩定的出席、參與了莊嚴的禮拜和奉獻而點頭稱許。我們在內心建構了一種想法,只要我們教堂內維持高規格的宗教熱誠,我們就盡了本分;至於走出教會大門後,不管這個社會是如何,不管是弱肉強食、貧富差距懸殊、職場充斥多少灰色妥協、自然環境的汙染等,似乎都與這場禮拜無關。
我們很容易將信仰縮小為「個人內心的平安」與「教堂內部的熱絡溫暖」,卻忘記了上帝可能正在聖殿門口向我們發出嚴肅的嘆息。
二、經文的震撼:古老法庭上的無情裁決
或許,你我對以上這樣的說法感到不舒服,但各位,這正是兩千七百多年前,南國猶大百姓所陷入的致命盲點。
在先知彌迦的時代,他看見社會的權貴在法庭上收受賄賂,富人在市集裡使用雙重法碼做欺騙的買賣,農民的土地被強行併吞,孤兒寡婦被趕出家門。
當這群作惡的人走進聖殿時,卻極其虔誠,他們向上帝提出了一連串誇張的清單:「我們要獻上一歲的牛犢嗎?要獻上千千的公羊,或是萬萬的油河嗎?甚至,我們把自己的長子獻上贖罪可以嗎?」他們認為可以用極致的宗教行動來「表現」對上帝的敬虔。
彌迦書中記載了先知,代表上帝宣告了一場震撼的法庭裁決:上帝說我不要你們的油河,也不要你們的牛犢!「世人哪,耶和華已指示你何為善,祂向你所要的是什麼呢?只要你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你的神同行。」
各位,這段話並不是給個人的修身格言,不是要我們個人好好內省修養,而是神向整個「立約群體」發出的通牒--脫離了公共生活的公義與對鄰舍的憐憫,一切聖殿內的敬拜都只是虛偽的自欺。
三、歷史的借鏡:從伯明罕牢房到「我有一個夢想」
先知彌迦從上帝所領受的這段話,在過往歷史的長廊中不斷地迴盪,我們在二十世紀中葉的美國民權運動中也如此看見。當時的非裔美國人的群體面對體制性的種族隔離,當他們被剝奪人的基本尊嚴時,許多白人教會卻緊閉大門,安穩地唱著聖詩,甚至批評走上街頭抗爭的人是「激進的鬧事者」。
1963年,這位帶領民權運動的領袖馬丁.路德.金恩牧師被關進伯明罕的陰暗牢房,他在報紙的空白邊緣寫下了《伯明罕獄中書信》,他痛心的寫出:教會不能只做一個被動記錄社會偏見的「溫度計」,教會必須是改變道德氣候的「恆溫器」!
接著,就在金恩牧師的《伯明罕獄中書信》發表四個月後,他發起並參與了「爭取工作與自由的華盛頓大遊行」(March on Washington for Jobs and Freedom),現場聚集了超過25萬名跨種族的抗議群眾。
那天是1963年8月28日,他華盛頓特區林肯紀念堂前,講出了那有名的宣演「我有一個夢想」。後來經由回顧,大家才得知這是當時神來之筆的即興發揮:原先準備的講稿中其實完全沒有「我有一個夢想」這段話。
演講進行到中後段時,台下著名福音歌手瑪哈莉雅.傑克森(Mahalia Jackson)對他大喊:「馬丁,告訴他們那個夢想!(Tell 'em about the dream, Martin!)」金恩隨即將講稿推到一旁,進入聖靈帶領般的即興先知性宣講。
相信我們當中好些人曾經在網路上聽過或讀過這段宣講。我簡述這段演講的核心論點與經文脈絡,並看一段當天宣講的影音。
1.空頭支票與立國憲章的兌現
一開始金恩牧師指出,美國的《獨立宣言》與《憲法》是一張「期票」(promissory note),承諾所有人擁有不可剝奪的自由與追求幸福的權利。但對非裔美國人而言,美國開出了一張「資金不足的空頭支票」(bounced check)。遊行不是為了製造混亂,而是為了來向「正義的銀行」兌現這張承諾。
2.「我有一個夢想」的四重願景
他說,我有一個夢想「在喬治亞的紅土山丘上,昔日奴隸的後代與昔日奴隸主的後代,能像弟兄一樣同席而坐。」那是弟兄間的和解。
他說,我有一個夢想「我的四個孩子將生活在一個不以膚色、而是以品格優劣來評價他們的國度裡。」那是品格先於膚色的評判。
他說,我有一個夢想「甚至連密西西比這個因不公義而悶熱、因壓迫而窒息的州,也將轉化為自由與正義的綠洲。」那是將荒漠變綠洲的盼望。
接著,他所引用出自以賽亞書40:4-5,「一切山窪都要填滿,大小山岡都要削平,高高低低的要改為平坦,崎崎嶇嶇的必成為平原;耶和華的榮耀必然顯現,凡有血氣的必一同看見!」那是對彌賽亞時代降臨的呼籲和宣告。
3.終曲:讓自由之聲響起(Let Freedom Ring)
他呼籲讓自由從紐罕布夏的崇山峻嶺到喬治亞的石頭山全面響起。
結尾並引用了非裔傳統靈歌的歌詞作結:「終於自由了!終於自由了!感謝全能上帝,我們終於自由了!(Free at last! Free at last! Thank God Almighty, we are free at last!)」
各位,那是人類歷史中一場重要的宣講,上帝有如透過金恩牧師的宣講,再次向世人傳達上帝的心意,那是上帝所渴想的世界。在那個世界中有著從上帝而來的公義與憐憫,這些從來都無法在個人的修養和獨善其身中完成;它必須是一整個群體甘願走出舒適圈,用集體的力量去對抗社會結構的不義,承擔歷史的苦難而來。
四、現代群體的重構:將恩典化為制度與生活
如今,這段古老的經文與歷史也繼續在不同的世代中述說出上帝的心意。
在上帝故事中的我們,也讓我們在今天的禮拜中,在群體中自我省察,如何不再只做一間「關心教會內在大小事的信仰群體」,而是成為朝向關心並活出公義與憐憫的聖約群體?這意味著我們必須在群體制度上進行徹底的悔改與重新建構,當然可以做得有很多,我列出下面幾項:
1.集體的公義
先從我們自身做起,教會的組織和治理是否透明?我們是否敢於在內部建立保護弱小、杜絕權力濫用的機制,並進而對外面對社會上無聲的移工、底層勞工和弱勢者發聲?
2.集體的憐憫
我們每年的預算是否反映了神的慈善?我們是否常態地將資源編列於關懷弱勢和偏鄉、急難救助、與國內外救災的捐款和宣教事工,而不是把絕大部分的奉獻花在教會內部的設備升級與內部活動消費?
當然我們和平教會已經做了不少,感謝上帝也讓我們在經費上沒有匱乏,但有沒有可能再將用於外在的預算比例再提高呢?或經由開放更多的討論,凝聚共識來看見外在的需要。
3.集體的謙卑並與神同行
有時助人者會不自覺地產生一種優越感或傲慢,而且往往不容易自我覺察。我們是否願意放下自我優越感,以僕人的姿態走入需要的地方,承認我們自己也是蒙恩的罪人,但我們願意和受苦的人站在一起?帶著要去發現恩典的眼光,看見原來上帝也在那當中做奇妙的工,我們被邀請去和上帝去到這些苦難者當中,並從中和他們一起學習領受。
回顧和平教會過去的歷史,我們教會曾有過一段期間(1988年前後),教會中的一些會友和牧師參與在勵馨基金會的籌設、雛妓的中途之家和倡議兒少法的立法,甚至為著保護原住民的雛妓,在當時草創階段,也冒著擔心黑道跑來教會找這些少女的風險。
但曾幾何時,這樣的倡議和行動,漸漸離我們有段距離,甚至我想這些三四十年前的往事,可能好些兄姊是第一次聽到。
當然,不同時代教會領受不同的使命和呼召,也面對外在時代變遷的不同挑戰。但上帝所渴想的世界,透過彌迦先知所宣講的,依然要對我們這個世代的教會說話,也對我們和平教會說話。
五、展望與釋放:成為照亮時代的山上之城
也讓我們想像一下,當未來的某一天,當人們談論起我們台北和平長老教會時,他們會怎麼說起我們教會?
不再只是說:「那是一間建築物很新、人很溫馨、詩歌音樂很好聽的教會。」
而是驚訝地發現:在這裡,孤單貧寒的人能找到了尊嚴與長期的依靠;在這裡,遭遇體制不公的人能找到了避難所與發聲的勇氣和陪伴;在這裡,有一群人願意謙卑聆聽,在社會的破口實踐誠信、公義與恩慈。
弟兄姊妹,這才是上帝向我們所要的敬拜。如同馬太福音中耶穌的教導,讓我們成為光和鹽,成為點亮在山頂上的燈光,成為調和料理食材的鹽巴,讓我們走出圍牆,不再把信仰的實踐見不只是在教堂之內,而是同心合意,在這座城市中行公義、好憐憫,謙卑地與我們的上帝同行。
阿們嗎?我們同心來禱告。



